第23章

他**胀痛的额角，嘶哑地问身边伺候的小厮。
小厮战战兢兢地回道：“回世子爷，世子妃那夜从醉仙居回来后就病了，高热不退，已经三日了，沈大夫说……说情况不大好。”
裴昭心头猛地一沉。
他挣扎着起身，不顾背上的疼痛，径直去了听雪轩。
卧房里药气氤氲，光线被窗纱滤得朦朦的，像隔着一层潮湿的雾。
苏窈躺在那里，不像病了，倒像一尊被精心供奉后又失手跌落的琉璃观音。
乌黑的长发海藻般铺满了半张枕席，更衬得那张脸苍白得像上好的冷玉，没有半点血色。
她静静躺着，一动不动。
这哪里还是前几日那个系着围裙、在土灶边被他**得脸颊绯红，又或是在醉仙居昏暗光线里，因为害怕而死死抱住他，一声声依赖地唤他郎君的小蠢货？
裴昭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，又闷又疼。
是他。
是他把她带去了那个龙潭虎穴，是他轻信了所谓兄弟，是他中了那下三滥的药，像个废物一样倒在那里，眼睁睁看着她陷入那样的绝境！
若不是兄长及时赶到……
裴昭不敢再想下去。
一股混合着后怕、愤怒、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尖锐的愧疚感，如同藤蔓般缠紧了他的心脏，几乎让他窒息。
他的人。
就算他再不情愿，就算他之前再厌弃这段婚姻，小蠢货也是他明媒正娶抬进门的夫人，是他裴昭的人！
他护不住自己的人，还差点害她落入那般不堪的境地……
“千鹤，随我一同……杀了那两个杂碎！”
裴昭低唤一声随后走出了听雪轩。
他身后赫然出现了一道黑影。
这是国公府历代世子才有的影卫，由二十八人组成，个个都能以一敌百。
裴昭从十五岁接管他们开始，从未将人唤出来过。
可今日…他要他们疼，要他们怕，要他们这辈子想起来就哆嗦！
不消半个时辰，便将那还未来得及入狱的赵裕和沈丛二人切了子孙根，全身剥了个**给挂在城墙之上。
沈赵二家长辈听说此事之后，纷纷上门来讨要说法。
裴昭一人守在门口，两家人开口一句，他便拿鞭子抽他们一下。
并放话，若是他的世子妃有何闪失，他便亲自去取二人性命。
这话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，瞬间点燃了赵、沈两家的滔天怒火与绝望。
奇耻大辱，断子绝孙之仇，让他们彻底红了眼。
两家长辈联合起来，不顾体面，抬着半死不活的儿子，披麻戴孝，哭嚎着直奔宫门，状纸递到了御前，字字血泪，控诉定国公世子裴昭无法无天、手段**、私刑虐杀、藐视王法，求陛下做主，严惩凶徒，还他们公道！
金銮殿上，气氛凝滞如铁。
跪在御前的两人，身份迥异却同样悲愤。一位是禁军北衙副统领赵振威，另一位，则是江南首富、皇商沈万山的胞弟，如今在京中掌管沈家庞大生意与人脉的沈万钧。
沈万钧虽无官身，却是御前挂了名的皇商，常为内廷采办，家资巨万，富可敌国，在京城乃至江南都颇有影响力。
此刻，他一身素色锦袍，面容保养得宜，却因悲痛与愤怒而扭曲，眼中布满了血丝。他身旁的赵振威更是须发戟张，状若疯虎。
两人 匍匐在御前，涕泪横流，声音嘶哑悲怆，字字泣血，控诉着定国公世子裴昭的暴行。